2026 世界人工智能大會(WAIC 2026)落下帷幕的同時,也為國內 AI 算力產業寫下了新的注腳。本屆大會上,行業共識正在發生清晰的轉向:過去數年圍繞峰值算力參數、模型規模的單點競賽逐漸退潮,超節點算力集群、全產業鏈自主可控與底層架構原始創新,成為貫穿算力賽道的核心主線。
正是在這一背景下,首次參展的東方算芯便受到了廣泛關注。其以 “14nm≈4nm” 的東方范式為核心主題,同步登陸世博展覽館與張江科學會堂雙展區,完整展出了從單芯片到 512 卡集群的 DF1000 全維度產品矩陣,并憑借 “高能效軟件定義近存計算芯片 DF1000” 一舉斬獲大會最高榮譽 ——SAIL 卓越人工智能引領者獎。


這座代表行業頂級認可的獎杯背后,指向了一條國內少有人走、卻極具戰略意味的突圍之路:當國內絕大多數算力芯片創業公司還在GPGPU路線上追趕行業既定的產品迭代節奏時,東方算芯選擇不依賴既有軟件生態的路徑鎖定,不依賴先進制程,把清華大學近20年的可重構計算技術積累,投注在“軟件定義可重構+3D堆疊近存計算”這條少有人走的路上。
這不是一次技術選型,而是一次戰略突圍。突圍的是:當制程工藝的門被地緣政治關上一半、當HBM存儲被海外廠商攥在手里,架構創新能不能成為國產算力的另一條出路。
一、跟隨者的困境:為什么“對標追趕”正在遇到天花板
過去幾年,國產AI算力芯片的主流打法是“對標追趕”——盯著行業頭部廠商的產品路線圖,在GPGPU路線上做迭代。這條路徑曾經是理性的:生態兼容性強、開發者遷移成本低、市場教育成本幾乎為零。但它建立在一個假設上——先進制程和HBM存儲可以持續獲取。這個假設正在從兩端同時失效。
制程端
GPGPU架構對7nm及以下先進制程存在結構性依賴,而國內主流算力芯片企業已被列入實體清單,無法使用臺積電、三星的先進制程代工;國內光刻設備供給不足,本土晶圓代工與國際頂尖水平存在代差,14nm及以上成熟制程成為國產芯片量產的主力工藝。換句話說,跟隨者想跟隨的那條路,本身正在變窄。
存儲端
據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(CAICT)測算,截至2025年初,美國算力規模約為2400 EFLOPS,中國約為1053 EFLOPS——差距不只在芯片峰值算力,更在于訪存帶寬能否把峰值算力真正“喂飽”。HBM存儲顆粒與2.5D/3D封裝技術由海外企業主導,供給緊張、成本高企、斷供風險始終懸在頭上。多數國產芯片只能退而求其次適配普通DDR方案,結果是峰值算力參數好看,實際吞吐效率卻被訪存瓶頸死死摁住。
這還沒算上硬件架構本身的問題:傳統類GPGPU芯片一旦流片,硬件架構就固化了,只能靠軟件層面“打補丁”式適配新算法。為了兼容多樣化的AI模型,芯片不得不堆砌大量Tensor Core,結果是執行單一任務時大量計算核心閑置——買了一整個廚房的設備,但每道菜只用得上其中幾件。
一句話總結:跟隨式路線不是不能走,而是這條路正在因為它所依賴的兩塊基石——先進制程、HBM存儲——同時松動而變得越來越窄。這正是架構創新型公司的窗口期。東方算芯是這批公司里,把“清華系可重構計算”這張牌打得較早、較系統的一家。
二、DF1000的技術邏輯:把“存不夠”和“改不動”一起解決
東方算芯給出的方案,本質上是針對上面兩個結構性問題,各開一把鑰匙。

鑰匙一:軟件定義可重構架構,解決“硬件改不動”
傳統芯片的調度以算子為核心,DF1000反其道而行,采用TensorTile作為核心調度單元,以數據塊、任務塊而非算子作為調度粒度,構建全異步、無阻塞的數據流執行引擎。
這個設計的價值不在參數本身,而在于它改變了芯片和算法之間的關系。傳統架構下,算法迭代要等硬件下一代升級才能真正吃透;DF1000通過動態可重構多精度融合計算陣列,讓芯片可以根據不同AI模型的運算特性,自動匹配最優的數據傳輸通路——“空間并行+時分復用”的調度模式,本質上是讓同一批硬件資源在不同任務間靈活復用,而不是為每種可能性都預留一整套閑置產能。這也是DF1000試圖對沖制程劣勢的核心手段:用架構靈活性,換取14nm成熟制程下的有效算力密度。
鑰匙二:3D混合鍵合近存計算,解決“存不夠”
傳統2.5D HBM封裝依靠硅中介層和微凸點實現互聯,互連間距在數十微米量級——這是物理結構給帶寬上限設下的天花板。

DF1000采用Hybrid Bonding無凸點垂直互連技術,把邏輯計算層和DRAM存儲層垂直堆疊,將互連間距壓縮到亞微米級別。經官方測試驗證,DF1000訪存帶寬達6.4 TB/s,Scale-up互聯帶寬達900 GB/s。

如果用擴展路徑的框架來理解這兩個數字會更清楚:算力中心的擴展通常遵循Scale-in(芯片級向內集成)、Scale-up(單節點縱向擴展)、Scale-out(多機橫向擴展)三條路徑。6.4 TB/s的訪存帶寬對應的是Scale-in——它決定了單芯片能裝下多大的模型、切分模型時會損耗多少通信開銷;900 GB/s的Scale-up互聯帶寬,決定的是單節點內多芯片協同的效率上限。這兩個數字不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,而是分別卡住了“單芯片能力”和“集群協同能力”這兩個不同的瓶頸位置。
這兩把“鑰匙”合并在一起,為國產AI算力發展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,在WAIC 2026現場引起觀眾紛紛駐足,也讓東方算芯首次參展就獲得了SAIL 最高獎。

近存計算/存算一體本身并非東方算芯獨創的概念。三星在HBM-PIM方向、SK海力士在AiM(Accelerator-in-Memory)方向均已布局多年,海外初創公司中d-Matrix專注于數字存內計算(DIMC)路線,也是這條賽道的代表性玩家。這意味著DF1000所在的賽道,是一條全球玩家都在下注、但尚未有絕對領跑者跑出規模化商用案例的賽道。
這對東方算芯既是機會,也是提醒。機會在于:賽道足夠新,東方算芯有機會憑借清華系團隊的技術積累建立先發認知;提醒在于:這條賽道的技術不確定性依然很高,3D堆疊的散熱、良率、測試驗證體系在全球范圍內都沒有形成統一標準——DF1000面對的不是“追趕別人已驗證的路徑”,而是和全球同行一起,共同把這條路徑的工程化可行性趟出來。
四、商業化的真正考題:不是性能,是“遷移成本”
從商業競爭的角度看,AI芯片的競爭早就不是單一硬件層面的比拼,而是“芯片+軟件+生態”的系統級競爭。以CUDA為代表的主流GPU軟件生態,歷經十余年積累已形成完整的加速庫、調試優化工具、編譯器及運行時體系,全球開發者對這套體系已經形成深度路徑依賴。
DF1000選擇脫離這一體系,采用自主軟件架構,這意味著它無法直接復用現有主流生態下的算子庫和模型代碼。
盡管產品已經兼容PyTorch、Triton、Megatron-LM、vLLM、SGLang等主流AI開發與推理框架,企業用戶仍然需要基于自研的TensorTile編程體系完成模型重構和算子優化——這中間的工作量,才是DF1000真正的商業化考題。相比國際巨頭百萬級的開發者生態,以及國內頭部算力廠商多年積累的開發者社區、調試工具與遷移文檔,東方算芯的軟件生態仍處于起步階段。這不是靠一次架構創新就能補齊的短板,而是需要時間和真實客戶反饋持續喂養的過程。
也正因為如此,當前政企客戶和數據中心在選型時,更傾向于生態成熟、落地案例豐富、穩定性經過大規模驗證的產品——這不是DF1000技術不夠好,而是“技術足夠好”和“客戶敢用”之間,永遠隔著一段需要一段由真實案例堆出來的信任周期。DF1000目前仍處于已完成大規模集群全功能穩定驗證,全系硬件產品正式對外發布,但大規模商業交付尚處于起步階段,市場高度關注 DF1000 智算中心落地進展。
樣品驗證和小規模試點階段,這段信任周期,才是真正決定它能走多快的變量。
結語:架構換道,換的是長期主義的賽道
DF1000驗證了一件事:在成熟制程條件下,通過架構原始創新和存儲結構優化,確實可以擺脫對先進制程與海外HBM技術的依賴,實現高端算力的自主可控輸出。這為國產算力產業突破海外技術體系封鎖,提供了一條可行路徑,具備重要的行業戰略價值。
但芯片峰值算力參數從來只是起點。規模化商用考驗的是穩定的工程化能力、可控的量產成本、完善的軟件生態,以及經得起大規模驗證的落地案例——這些恰恰是參數表上體現不出來,卻是決定一顆芯片能不能真正走進數據中心機房的東西。
東方算芯選擇了一條更難、但可能更有長期價值的路。這場“架構換道”的賭局,現在只走完了第一步——驗證“可以做出來”。接下來更難的一步,是驗證“可以規模化地、可持續地做下去”。這條路能走多遠,答案不在參數表里,而在接下來一兩年真實客戶的復購率和產業鏈的協同速度里。
附:核心參數速覽


